【伞修】Triumphus 04

黑手党paro,名字是拉丁语凯旋式的意思;“帝国湾”是《黑手党2》里面的城市,原型是纽约,拿来当背景用了。        

黄少和小卢上线

注意:有微量莫橙,喻黄


        莫凡趴在方向盘上,头顶摊开扣着一本《踢球者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车停在巷子里,正前方的视线被一辆几乎被雪埋起来的福特皮卡挡住大半,侧着身子勉强能看到斜对角一家汽修店。车库的铁门关得严实,店门上也挂着Close的牌子,大半天下来只有两个穿着工装的店员偶尔进出,都不是叶修让他找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早把发动机熄了火,寒意顺着缝隙渗进没有暖气的车里。不过和他曾经去过的战场相比,帝国湾的冬天几乎称得上温柔。他挺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,把杂志扔到副驾驶座上,那里还堆着他的围巾、两张没开封的CD和苏沐橙昨天塞给他的一袋瓜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瓜子……他对这种零食一向不感兴趣,但是昨天当苏沐橙双眼含笑地看着他时,莫凡鬼使神差地就收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个女孩和他哥哥一样可怕。莫凡揉了揉眉心,把瓜子塞进储物柜,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下午近五点的时候,才又有一辆车停在了对面街边。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,没有像之前的行人那样走向隔壁的店铺或是对面的街区,而是直接推开了汽修店已经挂着歇业的店门,从莫凡的视角里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侧脸和剃成板寸的短发。叶修给他的照片也是一张几年前的合照,正中是笑容灿烂的陶轩和苏沐秋,以及被拉过来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叶修,站在最后排的陈夜辉只有模模糊糊的面容,但这些对莫凡来说已经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戴上围巾,把USP Compact①插进外套内侧的口袋,下车向不远处一家热狗店走过去。经过陈夜辉的车时他用余光瞥了一下,确认车里没有其他人,同时手腕轻轻一甩,将一个带着磁力的信号发射器贴在车尾后保险杠下面。他神色如常地走到窗口前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速溶咖啡,胳膊夹着纸袋单手拿着手机给叶修敲了一条短讯:找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叶修的回复也来得迅速:盯住就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回到车上啃起三明治。没过一会儿陈夜辉走了出来,从莫凡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钻进车里,却半天没有动静,只是脸色阴沉地拿着手机和人说着什么。莫凡打开GPS定位,然后捧起还热得烫人的咖啡小口喝着,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后陈夜辉发动汽车离开,莫凡看着定位,不紧不慢地隔着一个街区跟在他后面一路向北行驶,眼见就要开过科尔沃河把帝国湾城区抛在身后了。莫凡一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捏着咖啡的纸杯又喝了一口,有点走神地想,如果要去城外,他明天可能就赶不回来陪苏沐橙去电影院了。他拖在陈夜辉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驶上大桥,相向车道的车灯晃得他有一瞬间睁不开眼,反应过来以后觉得刚才的那辆车好像有点眼熟。他瞟了一眼GPS,陈夜辉在刚下桥的第一个路口180°掉头,开回市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比想象中还要谨慎。莫凡开过几个街区才掉头,回到城区抄近路截到他身后。最后陈夜辉在一栋屋子前停下,轻车熟路地把车倒进车库。这附近是一片富裕的中产社区,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粉刷一新的围栏和精心修剪的草坪。这种社区最棘手,邻居之间互相熟识,一个陌生人到处打探很容易被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莫凡把地址发给叶修,车停到远处,自己埋进相邻房子拐角的阴影中,整个人包裹在围巾和连帽衫里缩成一团,无声地注视着陈夜辉屋里亮起来的灯光。

 


        叶修和苏沐秋等了一天,没等到肖时钦的消息,倒是等来了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哟,儿子都这么大了?可以啊少天,”叶修看了看黄少天身边的少年,叼着烟笑了笑,“小朋友几岁了,领着出来买圣诞礼物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滚滚滚,胡说什么呢!这是我们家的新人卢瀚文,我和你说这是我们蓝雨的未来,未来你知道什么意思吗,哈哈哈你们两个老家伙早就落伍了!来,瀚文,叫叶叔叔。老苏人呢?在不在在不在?让他给瀚文挑把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语速太快,连给他打断吐槽“叶叔叔”的机会都没有。少年看起来不是黄少天的儿子起码也是他徒弟,非常上道地喊了一句:“叶叔叔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叶修整个人都抖了一下,差点咬不住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卢瀚文喊完才眼巴巴地瞅着黄少天,问道:“BOSS交代过要喊叶神苏神或者前辈,这样没问题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喻文州多么了解自家副手,知道黄少天到了嘉世肯定要逮着机会作妖,提前给卢瀚文打了预防针。然而智者千虑,赶不上黄少天一路上不间断的嘴炮洗脑:嘉世是对手,是阶级敌人,管他什么合适不合适,见面先上个嘲讽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问题没问题,瀚文你记着过会儿见到苏沐秋也这么喊啊!诶老叶苏沐秋是不是比你还大点啊?哈哈哈哈哈哈,你们也有今天!年纪大了就要服老啊,乖乖让位给年轻人吧!”黄少天认识叶修和苏沐秋十几年,从来只有他们嘲讽别人的,这次卢瀚文杀伤力太大,让他神清气爽长出一口恶气,笑声简直要刹不住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,”叶修掸掸烟灰冷笑一声,“没事,小朋友有礼貌是好事,过会儿见到魏琛记得喊爷爷啊,你少天爸爸和文州爸爸都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的笑容还没刹住,就凝结在了脸上。魏琛如今也在嘉世,他怎么给忘了呢。妈的,大意了!

        玩笑归玩笑,有件事叶修确实说对了,黄少天确实是带着他徒弟来买“圣诞礼物”的——给卢瀚文买他的第一把枪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叶之秋是帝国湾的最高档的餐厅之一,不是谈这些话题的地方。叶修简单对其他人交代几句,就领着两人赶到苏沐秋在帝国湾郊外的试验场。这片试验场名义上属于沙漠科技公司②,除了实验室和仓库之外还有一片占地广大、地形复杂的试验场,用于测试轻武器在各种地理环境下的适应性和可靠性,另外苏沐秋个人的收藏室、军火库和俄国人送给他的圣诞树也都位于此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到的时候苏沐秋正在捣鼓他从沙漠科技弄来的新玩具,卢瀚文不负众望,一声“苏叔叔”吓得他差点没把手里价值六位数的热成像瞄准镜扔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靠,什么情况?少天这是你儿子?”苏沐秋第一反应和叶修差不多,“你带儿子来帝国湾干什么,是不是蓝雨终于被赶出迈阿密了?还是你私生子被喻文州发现然后赶出来了?”麦

        “一边去一边去,这都什么和什么,什么叫被赶出来了,蓝雨好着呢,你信不信明年复活节之前就能让海地人屁滚尿流地滚出迈阿密?还有瀚文是我们蓝雨的新人,什么我的私生子你别瞎说啊,你和老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吗,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啊!再说我们家BOSS才不会把我赶出去呢!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个个都是冷血动物没人性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发现你有私生子也不会?”叶修挺冷静地抓住重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!”黄少天秒答,但马上发现重点错了,抓狂地改口,“不对!我没有私生子!没有!叶修你是不是想打架!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”苏沐秋掀起眼皮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,“在我的地方威胁我的人,黄少天你嫌命长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!明明是你们先曲解我的!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!”垃圾话一打二还是对叶修和苏沐秋,光靠语速已经不能取胜了。黄少天转头悲愤地对卢瀚文说:“瀚文呐你看到没,嘉世的人心都这么脏,你以后和他们打交道要一百二十个小心知道吗!”

        叶修不耐烦地啧了声:“你还买不买枪了,不买趁早走啊,别碍着哥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买买买,当然买。老苏啊我知道你这儿好东西最多了,给我们家瀚文推荐几个。快点快点快点,要适合瀚文的,要手枪而且是能CCW③的,还有别拿什么训练比赛用的玩具糊弄我们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说完,卢瀚文也一脸期待地看向苏沐秋,眼睛闪闪发光。苏沐秋看看小鬼,叹了口气:“你几岁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四了,上个月刚过完生日!”卢瀚文大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搞什么,你们蓝雨缺人到这个地步了?一个十四岁的小孩都要上战场?”苏沐秋瞪着黄少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苏你哪么多废话!不卖拉倒,又不是只有你一家枪店了!”黄少天也嚷嚷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黄少天你哪有脸说别人废话多啊……行了,一帆呢,让他带着小卢去靶场吧。”叶修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叫过来的乔一帆应了一声,“靶场在那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喂喂,你们这什么态度啊这么敷衍,有点基本的专业素养和服务意识好不好,生意再小我们也是顾客,是上帝懂吗!我和你们说你们这么做生意早晚有一天要吃亏的懂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专业素养?”叶修挑眉看着他,“合法购枪长枪要18岁,手枪21岁,你要不回去等七年再来和我谈专业素养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手枪需要他自己去挑,持握的手感、弹道、瞄准习惯,每个人都不一样。我的两把92FS给他,他也举不稳。”苏沐秋解释,“让他去靶场自己试试手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想想也没错,大手一挥道:“去吧瀚文,随便挑。这是我和BOSS送你的圣诞礼物,不用想着给我们省钱哦。我教给你的射击姿势还记得吧,另外我个人建议你挑9mm的经典口径,这样后坐力和弹道都适中,还有双动击发的这样容易连续射击,不过单动的大概后坐力更好控制打得更准,反正我是习惯双动啦。记得要挑双排弹匣,这样装弹量多,诶苏沐秋那个92FS就不错其实,我记得周泽楷用的是格洛克?不过还是要你自己试试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知道了黄少,BOSS也跟我说过的。”卢瀚文飞快点头,看起来也有点受不了黄少天的啰啰嗦嗦,兴奋地跟着乔一帆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看着他们的背影问:“这个乔一帆就是你们从王杰希那里撬过来的小孩?看着挺沉稳的嘛,王杰希怎么会放他走的,那家伙不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吗,不过老苏你把一个微草出来的小子放在这里也是心够大的,你就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王是护犊子,不过护的不是这个。”眼见黄少天又开始絮絮叨叨,苏沐秋赶紧打断他,“行了说正事吧,你这次来有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蓝雨的二当家亲自从迈阿密跑来,不可能只是为了给小孩买把枪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少天挺直身子,收起嬉笑的表情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筒丢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眼熟吗?”黄少天问。

 


 ①USPCompact:德国Heckler & Koch公司生产的USP手枪的紧凑型号。USP手枪是H&K专门面向美国市场生产的型号,1994年美国出台《突击武器禁止法》,限制了民间用枪的弹匣容量不得超过10发,于是H&K又推出了这个紧凑型,不仅弹匣容量变小,整枪尺寸也大大缩小,9mm口径的版本全长173mm,空枪重只有645g,非常适合隐蔽携带,据说特工很喜欢用=。=


②沙漠科技公司(DESERT TECH),原名沙漠战术轻武器公司(Desert TacticalArms),美国的一家轻武器制造商,主要产品是轻武器配件。


③CCW: Conceal Carry,隐蔽持枪,在美国隐蔽持枪需要单独审核和考证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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